“10月，是股票投资最危险的月份之一。其他危险的月份是：7月、1月、9月、4月、11月、5月、3月、6月、12月、8月和2月。”这本是美国作家马克吐温调侃资本市场的一句话。然而这一句调侃，却在众多股民心中泛起波澜，开始尝试去总结一些特定日期或者月份的涨跌规律。《股市长线法宝》将此类规律统称为“日历异象”。美国资本市场最受瞩目的“日历异象”莫过于：小盘股的“一月效应”，即一月份小盘股的平均收益率远超…
“10月，是股票投资最危险的月份之一。其他危险的月份是：7月、1月、9月、4月、11月、5月、3月、6月、12月、8月和2月。”
这本是美国作家马克吐温调侃资本市场的一句话。然而这一句调侃，却在众多股民心中泛起波澜，开始尝试去总结一些特定日期或者月份的涨跌规律。《股市长线法宝》将此类规律统称为“日历异象”。美国资本市场最受瞩目的“日历异象”莫过于：小盘股的“一月效应”，即一月份小盘股的平均收益率远超全年的平均收益率;“九月效益”，即九月份为全年收益表现最差的一个月份。A股市场中，也存在着不少类似的“日历异象”以及“投资口诀”。本次文章，我们将验证一些A股市场中耳熟能详的“日历异象”的有效性，并分享我们的一些思考。
一、A股市场中耳熟能详的“日历异象”的胜率
A股市场最耳熟能详的“日历异象”莫过于“开门红则全年红”、“五穷六绝七翻身”、“春季躁动”、“红色十月”。“开门红则全年红”，即如果开年第一天的股市以上涨收盘，则预示着全年股市也会是一根阳线;反之如果开年第一天是下跌的，则全年的资本市场表现不会太好。“五穷六绝七翻身”源于香港股市在1980年代至1990年代的一个都市传奇，是当时著名分析员通过历史数据统计总结出来的结论，即股市会在每年5月份开始下跌，而6月份跌势会继续加大，俗称跌至绝境，到了7月份，股市才会起死回生。“春季躁动”指股市一般会在1到3月会有阶段性上涨的行情。“红十月”顾名思义，便是10月份通常会上涨。接下来我们将用2005年至2019年沪深300指数的数据来验证这些“日历异象”的胜率。
A股部分 “日历异象”的胜率
A股部分 “日历异象”的胜率 |
“日历异象” | 开门红则全年红 | 五穷 | 六绝 | 七翻身 | 春季躁动 | 红十月 |
胜率 | 53.33% | 40.00% | 53.33% | 66.67% | 53.33% | 66.67% |
注：2005年至2019年沪深300指数数据来源：Wind
从胜率上来看，仅“五穷”没有超过50%，其他的胜率均在50%以上，“七翻身”以及“红十月”的胜率更是达到66.67%。单纯从胜率上看，绝大部分这些口诀是具备可行性的。而大部分“口诀”也有自洽的逻辑，比如信奉“春季躁动”的投资者认为每年一季度是政策密集发布的时期，市场在政策的刺激下会有不错的表现，而每年5、6月则是政策淡季，且已经过了上市公司披露季报的时间，市场表现相对会比较平淡，因此便有了“五穷六尽”。“七翻身”是由于7月份是新的一轮季报期的开始，市场资金开始活跃。“红十月”则是因为长假期间，A股休市而海外市场依旧交易，A股投资者会选择在节前短暂离市，而在节后重新入市，且10月作为全年收关的重要政策窗口，所以十月份上涨的几率也会比较大。
从胜率角度上看，“日历异象”似乎值得投资者重视。
二、然而，投资中胜率与空间缺一不可。
数学上，投资的期望收益是用未来收益率分布，乘以出现的概率加权平均的结果。因此，在投资中，仅考虑上涨或者下跌的概率，而忽视上涨以及下跌的空间，是对投资理解的缺失。举一个简单的例子，两个投资组合，每年上涨的概率同为60%，下跌的概率均为40%，而第一个组合上涨对应的收益率为10%，下跌幅度为-20%，第二个组合上涨的收益率为15%，下跌幅度为-5%，那么第5年第一个组合赚钱的概率为33.7%，第二个组合赚钱的概率为91.3%;第10年两个组合赚钱的概率分别为16.73%、98.77%。因此，概率背后对应上涨或下跌的幅度，也是影响投资结果的一个非常重要因素。从这个角度上看，投资并非做对的次数比做错的次数多就肯定能赚钱，这也是投资的魅力所在。长期来看，想要获取收益，除了赚钱的概率要大于亏损的概率之外，还要确保做对的时候，投资收益足够丰厚，做错的时候，亏损是可控的。而后者在现实投资中往往是会被忽视。
我们再回到“日历异象”，既然这些口诀已经具备了一定的胜率，那么我们再来看看利用这些口诀进行投资最后的收益率会是如何。
首先我们构建三个组合：
1)组合1：最简单的Buy and Hold策略，即过去15年均一直持有，不因任何日历异象去改变仓位;
2)组合2：我们以“开年红则去年红”为投资策略，即如果股市第一天是上涨，那么则全年均持有标的，如果股市第一天是下跌，则选择全年空仓;
3)组合3：同样的，我们以“春季躁动”、“五穷六尽七翻身”以及“红十月”为指导进行操作，具体操作为：春季满仓操作，5月6月选择空仓，7月重新入场，10月份满仓。
三个组合2005年到2019年累计收益率
三个组合2005年到2019年累计收益率 |
组合 | 长期持有 策略 | 开门红则全年红 策略 | 五穷&六绝&七翻身&春季躁动&红十月 策略 |
收益率 | 209.65% | 57.50% | 142.15% |
注：数据来源：Wind
从上表可以看出，组合1收益率是209.65%，而组合2收益为57.50%，远低于组合1;组合3收益为142.15%，依旧低于组合1。也就是说，利用胜率高于50%的“日历异象”对组合1进行收益增强，效果反而是负面的。
从这个案例中，组合2便是在相同的概率之中错过了过去15年中涨幅排名第三、第四的年份：2014年和2019年(全年分别上涨51.66%和36.07%)，而显然从最终的收益率看，错过这两个年份的代价是巨大的;而组合3也错过了2006年5月份、2007年5月份、以及2009年6月份分别为16.47%、10.38%和14.74%的较大涨幅。
归根结底，这些口诀只关注到胜率的问题，而无法确定概率背后对应的上涨或下跌空间。
三、为何“ 日历异象”胜率对应的空间不可预测。
大部分的“日历异象”是以日或月份为周期的，而短期市场的上涨或下跌的空间具备不可预测性。通过数据整理，我们发现美国道琼斯工业指数历史上145次的巨幅波动，仅31次跟特定大事件相关。详细整理如下表：
1888年至2019年道琼斯工业指数巨幅调整以及原因
1888年至2019年道琼斯工业指数巨幅调整以及原因 |
日期 | 变化幅度 | 影响资本市场的重大事件 |
1931年10月6日 | 14.87% | 大萧条期间胡佛总统推出5亿美元的银行救助计划 |
2008年10月13日 | 11.08% | 美联储向外国央行提供无限制流动性 |
1932年2月11日 | 9.47% | 美联储放宽贴现率政策 |
1929年11月14日 | 9.36% | 美联储降低折现率&减税提案 |
1933年4月19日 | 9.03% | 美国放弃金本位制度 |
1917年2月1日 | -7.24% | 德国宣布无限制的潜艇战 |
1997年10月27日 | -7.18% | 港币遭遇狙击 |
2001年9月17日 | -7.13% | 911事件之后首次复牌 |
2008年9月29日 | -6.98% | 美国国会否决了7000亿美元的一揽子救市计划 |
1914年7月30日 | -6.90% | 一战爆发 |
2009年3月23日 | 6.84% | 美国财政部宣布1万亿美元国有化方案，买入银行坏账 |
1940年5月14日 | -6.80% | 德国入侵波兰 |
1940年5月21日 | -6.78% | 盟军在法国受挫 |
1931年6月20日 | 6.64% | 胡佛总统宣布延期偿还外债 |
1934年7月26日 | -6.62% | 奥地利战争；意大利动乱 |
1955年9月26日 | -6.54% | 艾森豪威尔总统突发心脏病 |
2002年7月24日 | 6.35% | 摩根大通否认安然丑闻 |
1893年7月26日 | -6.31% | 伊利铁路公司破产 |
1929年10月31日 | 5.82% | 美联储降低贴现率 |
1930年6月16日 | -5.81% | 胡佛总统签署了关税法案 |
1933年4月20日 | 5.80% | 金本位制废止 |
1898年5月2日 | 5.64% | 杜威率领美军击败西班牙 |
1898年3月28日 | 5.56% | 美国对西班牙宣战 |
2011年8月8日 | -5.55% | 标准普尔调低美国国债的评级 |
1916年12月22日 | 5.47% | 国务卿兰辛否认美国将参战 |
1896年12月18日 | -5.42% | 参议院对是否解放古巴投票 |
1933年10月23日 | 5.37% | 罗斯福总统宣布美元贬值 |
1916年12月21日 | -5.35% | 国务卿兰辛暗示美国将参战 |
1938年4月9日 | 5.25% | 国会通过对美国政府债券利息征税的法案 |
2008年11月5日 | -5.05% | 民主党在国会选举中大获全胜 |
1932年3月31日 | -5.02% | 国会提议征收股票交易税 |
注：数据来源：《股市长线法宝》1988-2011年波动整理、wind
当市场开始出现恐慌的时候，人性会无缘由地放大市场的短期波动，继而产生可怕的羊群效应。从上表数据得知，即便成熟如美国资本市场，大约79%的巨幅波动，市场也无法找出特定原因。过去131年当中，道琼斯工业指数共计145次上下波动超过5%，其中仅有31次能与特定的重大政治、经济变化挂上钩。而美国资本市场史上最惨烈的单日跌幅，即1987年10月19日“黑色星期一”，便跟特定的经济和政治事件无直接关系。由此可见，大多数情况下，即便是成熟的资本市场，短期的波动也是非理性的。短期来看，即便统计学上得出某些规律胜率高于50%，我们也很难确保胜率背后波动的幅度，在这种情况下，最终的投资收益也变得无法确定。
写在最后：
投资是一门胜率和空间的学问，胜率过低自然不可取;而只关注胜率而忽略空间，投资结果往往也会不如人意。这也是“日历异象”之所以没有显现出增强效果的根源。我们不仅要大概率获得收益，还需要获得的收益足够大;小概率亏损，且亏损的空间非常可控。只有坚持大概率非对称的投资，才会有可观的长期收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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